轉眼間,四年的時光就這麼悄悄地經過了。

這時候剩下的,是很多的不捨。

主管問我為什麼想要離開,我很老實地說,因為我對coding,對工程沒有熱情。

從進了大學的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這樣的事實。

只是可悲的是,我知道我對它沒有熱情,但又找不到任何一種,

我有熱情、有能力,而能以之為業的。

所以我念完了大學,又念了研究所,然後選擇服國防役。

算一算,我在工程的領域整整十年有餘。


去年有部滿紅印度的電影,叫作"三個傻瓜"

描述三個在印度念工程的學生,如何突破困難,誠實面對自己的興趣,

最後發揮自己的長材,得以安身立命。

我想大部分人看完後都有感觸,我也是。  

但我認為這不過是電影的歡樂安排,

就我知道的,大部分對工程沒興趣的人,也沒辦法找到其他長材,

最後只能struggle for life。   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

在這四年役期的後半段,我常在思考未來能往哪走,

但結論仍然是,我不知道。

所以我試著經營網拍,唸書準備專利師考試。


我有個高中同學,在台北一個專利師事務所作了幾年,

聽他說起他的工作內容似乎還不錯,所以我曾考慮跟他一起準備專利師考試,

為的是在拿到證照後,找工作時能有比較高的起薪。

因為結婚後我就打算自己付房貸,所以薪水對我很重要。


念了三個月後,離考試不到一個月時,我跑去台大找他,要請他傳授一些相關科目的答題技巧。

跟他聊完的那天,在回家的路上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。

我知道我考不上。

聽著他說著考上後的更遠大計劃,

我突然有種感覺,這是他要的人生,不是我要的。

如果我跟著他的腳步走,我終究只能走在他後面。

他對他的未來計畫有熱情,但我呢?   我的熱情在哪裡?


年紀越大,身上背的責任跟壓力都會越來越重,你不必去找它,它會自己找上你。

當我跟小嵐計畫要結婚,她跟她爸媽提了以後,

她爸媽的第一個反應是沈默,然後問了她一個問題:『他不是還在當兵嗎?』

這樣的沈默及這個問題,在那時深深地打擊了我們,我們慌了。

因為不穩定的工作,會讓他們不敢把女兒交給你。


曾經我喜歡在自己的Blog上分享一些令我開心的小事,也許是買了新玩具,

也許是週末去了哪裡玩,但漸漸地我不想分享了。

因為許多人看了以後就會產生一種感覺,認為我過的很爽。

接踵而來的就是一些閒言閒語,有時候讓我聽到,有時候是我身邊的人聽到後轉述。

久而久之我瞭解了一件事,大家都喜歡看到別人的不幸,為別人的好運或努力成果眼紅。

我知道這是真的,因為就連我也不例外。


當媽媽在跟我說表弟的老婆怎樣跟舅媽鬧翻的時候,嘴邊講的是叫我聽聽就好,不要亂講,

但就述說這件八卦的動作上,我感覺到我媽是覺得有趣的。

大家都喜歡聽八卦,尤其是不幸的八卦,因為這樣讓的比較我們感覺到,我們是幸運的。

當阿姨從表妹那得知我有點小存款,就跟媽媽建議房貸不用幫我出了,

叫我自己出就好。也許從姊妹的立場她希望媽媽不要壓力太大,

但我聽到後覺得很不開心。

社會化的過程會使人變的事故,我想就是從很多這樣的小事累積而來。


在對生涯徬徨無助的時候,我找了個同學出來聊聊,讓我有了不同的想法。

原來在人生迷惘的途中,我們不是孤單的。

他是我從小學到研究所的同學,我們的競爭關係也就這樣持續了10幾年。

從課業上的競爭,到女朋友的競爭。

大二時我們同時愛上一個女孩,那時我贏了。   所以我們鬧翻了。

這個勝利並沒有持續多久,兩個半月後我被甩了。


課業上的競爭,從大學後我就一直沒有贏過他,但那時我並沒有太計較,

因為就像我說的,我對工程沒有熱情。

而他則是一路在學業上表現得出類拔萃。   就在研究所畢業那年,

當他可以輕鬆地選擇聯發科作為他進入職場的起點時,他卻沒這麼做。

因為他認為那樣的工作內容不是他想要的,即使對他而言容易許多。

我們聊天的這時,他正準備要到房仲業上班,而他在之前通過了不動產經紀人的考試。


他的許多言行或邏輯也許我並不認同,但在追求自己真正所想要事物的勇氣上,

我非常地佩服他。


要面臨工作上的轉換,其實內心的憂慮更勝於找到新工作的開心。

即使目前的工作內容我不喜歡也不擅長,但畢竟是比較熟悉的。

萬一我無法適應新的工作內容怎麼辦?  

換跑道是一條不歸路,那時候我也無法再回頭作現在的工作了。

而我面對的壓力只會比現在更大,

我該如何支撐一個家,如何面對親友們的眼光?


面對未知的龐大恐懼很容易就將我吞噬。

但我還是選擇了改變。   諷刺的是,現況讓我不得不改變。

在我開口提離職的一週前,主管要我簽一份人資寄來的"績效改善計畫書"

若三個月後檢視這次定下的目標,沒有達成的話,

三個主管可以分別圈選"續任"或"勸退"

這是第一次感覺離被fire這麼近。


回首這四年,似乎也默默地完成了一些事情,瞭解一些事情。

現在的我心裡充滿感激。

不要跟別人比較,不要羨慕別人,因為沒有人的人生是一樣的。

你的煩惱也許別人沒有,但當你知道了別人的煩惱,我想你會很慶幸你不需要那樣的擔憂。

學著真心地為別人喝采,我想這是讓世界不斷向上的正面力量。


在準備專利師考試的同時,我跑去考了TOEIC,為的一樣是希望能有高一點的起薪,

正如我說的,我其實滿有經濟壓力。

沒想到那時的簡單念頭,倒幫助了之後面試得到的這份新工作。

面試時主管幾乎是看了我的英文測驗成績和TOEIC成績就決定用我了,

因為他問的所有其他問題我都答的很爛。


於是現在的我看到了一點光,還不知道那是不是出口,只能說服自己勇敢地先跨一步。

如果沒有選擇服國防役,我就不會認識小嵐,

也無法以這四年當工程師的背景,轉換到新的工作內容。


賈伯斯說:

你不能先把這些人生點滴兜在一塊;惟有將來回顧時,你才會明白這些點點滴滴是怎麼串聯的。

你得要相信現在體會的一切,未來多少會連接在一塊。

你得信任某個東西,直覺、命運,或是因果也好。

這種作法從來沒讓我失望,更豐富了我的生命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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